淩羽_

AION/DNF/DN/轨迹系列/原创

灵魂的推动者。

来自A塔某支线任务。

有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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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苍白的盐碱荒漠在烈日下延伸,与同样苍白的天空连接成苍白的牢笼。黑色的独峰斜刺进苍穹,如同一把插在荒漠里的漆黑尖刃。

她站在这柄尖刃的脚下,抬头仰望顶峰。踏上第一级阶梯的瞬间,刺耳的哀鸣呼啸而至,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从山顶倾泻而下。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疯狂,以极具攻击性的姿态蜂拥着扑向外来者要把她撕成碎片,就像漫长的以前一样。

莱薇踏上了第二级阶梯,她注视着顶峰,脚步未有停顿。人影们冲至她身前,却震惊于来者的模样,他们收去攻势,表情变得温柔。亡灵们低语着,用没有泪腺的眼睛哭泣着,用没有实体的身体去触碰她、拥抱她、亲吻她。

祝福你,我的同族。

莱薇终于爬完了这漫长又残破的阶梯,觉得脚步有点沉重:当然不是因为山太高,原因她心里清楚。穿过那扇歪斜了大半的拱门,她看见了站在山顶巴掌大地方上的那个亡魂:铠甲齐全,长剑悬腰,背后羽翼舒展,除了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透射出明晃晃的耀阳之外,依然像活着一样体面而具有尊严。

“是拉米佩顿阁下吗?”莱薇问。

这景象简直像在梦里。拉米佩顿想。可亡灵不会做梦,美好的残酷的都是现实,虽然大部分都是后者,他们连偶尔做一场回忆曾经的美梦来逃避现实都做不到,只能永远地徘徊在无尽的痛苦里。可现在他又觉得庆幸了——时隔一千年还是两千年,被永困在魔界敌土上的他再见了同族,他可以不用怀疑这是梦境,可以放心地告诉她:

“见到你真让人高兴。”

虽然他们已经不能算人了就是。

所有的亡灵都围上来,山顶地方太小顿时变得异常拥挤,他们的身躯互相重叠穿插,显得十分荒诞可笑。但莱薇没有笑,她屈膝弯腰,在亡灵的簇拥下对拉米佩顿行了一个标准的单膝跪礼。

然后她起身摸出一个酒囊拔开木塞,清冽的果香飘逸出来。

亡灵们围得更紧了,他们觉得这味道亲切又熟悉,可时光把记忆消磨去了太多,具体的名字早已叫不上来,只模糊的联想起一些关于尚在天界时的破碎画面:比如长着红果子的矮小灌木、用榉木做成的粗糙桌椅,一缕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桌上盛着紫红色酒水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片瑰紫的流光。

“是梅拉果酒,”莱薇说,稍作停顿后又放慢了语速重复,“梅拉,在普埃塔很常见的那种。普埃塔还记得吗?”

“是团长最喜欢的酒,也是我最喜欢的酒。”拉米佩顿说,“看来你有备而来。”

她点点头:“恩,是菲……阿卡利奥自己酿的,他托我带来。”

这话莱薇说的很平淡,像是一次对友人的平常探望。

“他还活着?”生前是位女祭司的亡灵问,又叹息起来,“他以前除了喝酒和打架什么都不会。”

“现在会的很多了。”不仅会酿酒,还会洗衣做饭,给屋外的挂灯添油,给圈院子的篱笆加柴。莱薇认识他时他已经是个身形佝偻的白发老人,守着间木屋,靠发呆就能过上一整天日子。被称作天族战神的他在逃回天界时把自己的佩剑丢在了欧比斯深渊里,好像连带着把身为战神的自己也一并丢了似的。

女祭司还在叹气:“他活的一定很痛苦。”

“我们也很痛苦。”另一个亡灵说。

“那是两回事。”

“可梅拉酒都在眼前了我却也没法喝,还有比这事更痛苦的吗?”那亡灵坚持。

“团长都还没喝到,你急什么?”

然后亡灵们全都沉默了,拉米佩顿无声地笑了笑,往边上挪了一步给莱薇腾出个空——虽然这个举动对于没有实体的亡灵来说没什么意义——“团长会喜欢你和阿卡利奥的礼物的,有劳。”

莱薇应声走到山顶边缘,俯瞰下去只觉得阳光洒在盐碱没上映得眼前白晃晃的一片。然而这片白晃晃的视野里却扎着一片黑。

空旷无垠的盐漠之上,突兀地伫立着一座由无数棱角刺锥组成的黑色巨门。它高耸着立在那里,全身都由黑钢打造,冰冷而坚硬。再毒辣的日头也无法暖化它的温度,再绵长的风沙也无法打磨它的尖锐。数条粗达十英尺的黑铁锁链从巨门上垂下,穿透沙层,深深钉入地底。

魔族的荣耀丰碑,天族的耻辱疤痕,其名为泰尔拉斯刑场。

“给天族。” 莱薇把酒囊对着黑门说。

“给天族!”受命出征、军陷魔界、身死敌土的亡灵们高呼。

“给灰色风暴军团。”莱薇把酒囊高高举起。

“给灰色风暴军团!”悲痛于屈辱、即使死去也不愿回归奥德流动,以执念化作亡灵的天族战士们呐喊。

“给灰色风暴军团长,天界之光泰尔拉斯。”满囊酒水倾流而出。

 “给灰色风暴军团长,天界之光泰尔拉斯!”为了给屈死在魔界,连灵魂都陨灭的泰尔拉斯军团长洗刷耻辱而坚守了两千年的灰色风暴军团成员们咆哮。

山顶的风呼啸着,转瞬间就把酒水连同这些声音一起捎向了黑门、捎向远方。

莱薇站在风里,只是静静地听。酒囊渐渐轻了,来时爬楼梯的那股沉重感却又浮现出来。

  是记忆的重量。

——她久违地感到了疲惫。

 

须发皆白的老人在自家小屋前喝酒,榉木的桌椅,紫红色的酒水。阿卡利奥村的人只知道这老头名叫菲尔诺斯,性格孤僻的很,不愿意在村里待着,反而一个人跑到孢子路口弄了座小木屋。

莱薇走上前去,把空瘪的酒囊丢在他面前。

“你回来了。”菲尔诺斯打招呼,“来一杯吗?”

她只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胆小鬼。”

留下这么一句。

菲尔诺斯只好颇为遗憾的把已经推过去的空酒杯收了回来。

以前他胆子也很大,在他还叫阿卡利奥的时候,人们称他为战神,虽然他自己觉得有点土,但毕竟很能说明实力。可一千八百年前在魔界最孤立无援的那场战役里,泰尔拉斯对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让他逃回天界,传递消息。不把被称为战神的最强战力留下来击败敌人,反而把最强战力派回去传信,这说明了什么,他突然就胆子小到不敢去想了。

从此他的胆子就再也没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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